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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的基層民意代表,政見都是非常地方性的建設事項,連首都台北市議員的政見也高不到哪裡去。但村松まさみ募集選舉後援會,卻要「關注貧窮國家課題」,她是在小平市史上唯一以未婚女性當選的女性市議員。

村松まさみ  

我們問她何以從政的故事,她劈頭就說「我不喜歡日本」,嚇我一跳。日本人不表達自己的意見,要大家都一樣,也不要獨特的意見。她所說的日本早有所聞,其實台灣也有一點,程度稍有差別。這沒想到竟掉到她的生命故事中,也看到日本有一群人,真的用減法、慢活,對抗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競爭巨輪,而且活得很幸福快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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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要改變政治,必須送自己的人進去,而且要研究如何做到。」

在東京杉並區高圓寺日本綠黨辦公室座談後,眾人轉往一家有機店用晚餐,Katafumi拿起吉他唱歌帶動氣氛。席間一位老先生哼起「東方紅」問我會不會,我跟著唱幾句,笑說這是中國的不是台灣的歌,然後唱起「國際歌」,結果大家一同合唱自己語言版本的國際歌,連餐廳老闆都加入。這群老綠人,原本年輕的時候都是左派啊。

在冷戰背景下,在中國-台灣關係中,日本、美國的議會,往往是右派保守的自民黨、共和黨議員,對台灣較為友好。日本綠黨這樣的政治力量的日益茁壯,注入新的變數,鬆動原本的結構。綠黨的國際連帶,讓台灣外交策略,發展新的可能性

橋本久雄     

次日,我們拜訪橋本久雄議員,跟我們談話的時候,他穿著五輪手銬圖案的T恤,原本潔白的底色已經有點灰黃,顯見常常在穿,也展露對奧運的政治立場。那是杯葛2008年北京奧運的全世界人權運動,我很熟悉,那時台灣是選在台北市林森南路的麥當勞總部前,抵制無良企業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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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的議員當選之後,都會拿到一個領章,用於別在西裝外套上,日本綠黨在東京都小平市有兩席議員橋本久雄和村松まさみ,一男一女、一老一少,他們是唯二不別領章的議員。橋本久雄笑稱自己是綠黨年紀最老的議員,也該世代交替了,而村松まさみ是該市史上最年輕、也是唯一未婚當選的女性市議員。

綠黨不別議員領章   

村松まさみ在街頭演講提出「告別黑議會!」(さらば黒い議会

她說,議會被暗沉的西裝染成一片單調的黑色,沒有來自各方的聲音應該讓更多女性進到議會,讓議會變得熱鬧而有光彩就從地方選舉,我們的選擇,可以改變世界像我們這樣青春閃亮的女性,可以鼓舞街上的一般人更有朝氣

 日本綠黨議員村松まさみ  

村松まさみ的選舉文宣舉出數字,強調青年參政、女性參政的重要性

(1)在小平市,婦女所佔席位比例是25(7/28),但沒有40歲以下的女性(東京都平均為3.2%,練馬區和清瀨市分別是10%9.1%)。

(2)小平市,二三十歲年輕人所佔人口比重是28%,同年齡層的議員比例卻只有14.3%

我找到的這張圖也顯示,小平市的年輕人口比例,較全國的分佈結構突出,主打年輕族群是個成功的策略。

 人口結構  

年輕不是表面的年齡,而是心態問題

現年61歲的橋本久雄,第一次當選市議員的時候,已經是四十幾歲的「憤怒『中』年」,市議會秘書處再三跟他叮嚀,不可以穿T恤去議事廳開會(德國綠黨30年前是穿這樣進入國會)。他還是拒絕打領帶,但穿了較正式的服裝,尊重被一般認為神聖殿堂的議事廳。

綠黨這兩位議員,拒絕別上議員領章,認為議員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特殊貴族階級,橋本久雄的選舉主文宣正面,主標寫著「您才是議員的老闆」(議員の雇い主は あなたべす)。

 日本綠黨議員橋本久雄  

小平市議會議事堂,以大理石和原木營造莊嚴感,各地議會大抵都是這樣的風格。兩位綠黨議員都很不以為然,覺得搞那麼大,只為了一年開不到幾天的會(委員會不使用大議事廳),實在太奢侈浪費,問我們的看法。

我覺得比較奇怪的是,這麼富麗堂皇的地方,竟除了議會人員和記者,不准市民拍照,以營造神秘感,卻又要塑造親民感,經常舉辦了中小學生的參觀,和一日議員體驗活動,這就是民主時代的御民術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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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和台灣議會、國會的資訊公開對比,我也很難理解。日本的議會,所有過程的影音全部上網公開,發言紀錄也算方便搜尋,但不准議員使用議場的大型電視牆,來呈現質詢內容。綠黨的議員還在持續努力推動議會改革,包括議會基本條例的制定、議會時間移到晚間和假日以鼓勵市民參與(澳洲一些地方議會便是如此)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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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小平市的超穩定結構已經在改變,但整個議會的保守性格依舊。

 小平市自1962年改制立市以來,四名歷任市長都是穩固的自民黨保守派地盤,直到2005年在野聯盟的小林 正則選上市長改朝換代,由民主黨、共産黨、社民黨、ネット(生活者協會)四黨聯合支持,2009連任第二屆迄今。

 

在市議會方面,並不劃分選區,以全市為一個選區,依票數高低順序取28席議員,一般有三十幾個候選人參選。這次最低當選票數約1300多票,最高的則超過3000票,綠黨得票率約3%。

 議會席次座位  

橋本久雄之前都和在野的左中聯盟結合,以監督執政四十年的自民黨。七年前執政黨下台後,他便退出左中聯盟,維持在野的身份。

因而綠黨2席(虹とひかり)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座位,右邊是保守的政和会(自民黨)7席、公明黨 6席,左邊是フォーラム小平(社会民主黨)4席、日本共産黨小平市議團4席,中間後方是生活者ネットワーク(生活者協會)3席、みんなの党小平の会(新民主黨)2席。

 

橋本久雄參與建設委員會,也參加議會改革調查特別委員會。

村松まさみ則參加厚生委員會、防災對策調查特別委員會,以及議會運營委員會、議會報編輯委員會。

 

他們兩個人的故事,隨後刊出,敬請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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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/7/31

位於東京都市郊多摩地區的小平市(こだいら,Kodaira),面積20.46平方公里、18~19萬人,相當於台灣縣轄鄉鎮市被併入五都的層級,但東京都所轄的區和市享有自治權。小平有記載的開拓始於1657年的武蔵国多摩郡小川村。小平位於武蔵野台地西側,這是地名由來,也說明這是缺水的地方,因而蓋了「玉川上水」的飲用水渠道,流往東京市區長達四十公里,是有名的綠帶。原本還要去看的,但因為議員兩段訪談時間太久,還是留一些下次到訪的理由吧。

玉川上水  

日本綠黨雖然才剛正式成立,卻已經擁有七十席的地方議會議員,應該是亞太綠黨聯盟當中,紐澳之外最具有政治實力的綠黨,加上政治、經濟、社會、文化與台灣的相近,這次訪日,也順道看看綠黨在地方議會的狀況。

 小平市西武鐵道  

我們搭JR火車到國分寺驛,轉西武往琦玉縣的火車兩站,小平市像這樣的鐵道小站有好幾條線,不像台灣鄉鎮集中單點發展。在快速都市化的這幾十年,地產商以学園都市為號召開發地皮,這裡共有六所私立大學、一所國立大學。除了石橋輪胎和日立兩大工廠,地方經濟以三級產業小公司為主(67),一級產業站經濟比重很低,但綠黨當然要很關心,快到市役所(市公所)前,順便看一下最近才剛小規模試種成功的藍莓園。

 藍莓園  

市役所掛了「非核平和都市宣言」的大布條,這是八月份核爆紀念的例行活動。關於節能減碳,玻璃帷幕大樓在溫帶的冬天是合理的,但夏季實在耗能,他們做了綠色植物簾幕,這山苦瓜可以開放市民摘取,市民作這種降溫節能也有獎勵。

 綠色植物窗簾  

屋頂放了太陽能板,並在一樓大廳放置大型液晶電視,一再重播能源危機地球暖化的宣傳影帶,穿插顯示發電狀況。這些經費都是由半官半民的基金會提供,也就是那些「原子力村」官員或東電高層退休之後的安身之處,說穿了就是大家一起「漂綠」(Green Washing)

 太陽能發電狀況  

市役所是一棟七層樓建物,議會位於最高的樓層,代表人民的權力高於市長。

一樓跟台灣的鄉鎮市公所差不多,就是洽公的地方,值得一說的,他們把所有議事錄和相關資料都採開架式,讓市民可以自由閱讀。

 綠黨黨團辦公室  

到議會樓層,這個板子顯示議員當下在不在。

每個黨團不論人數多寡,分配到的黨團辦公室都差不多大,陳設簡單,可以擺幾張辦公桌、一套會客沙發,書架、小冰箱等等。位置高視野良好,我們站在窗邊聊,三十歲的綠黨議員村松まさみ感嘆的說,地景的變化,跟她小時候完全不一樣,已經差太多了

 

議會職員不多,但官僚的權力似乎不小。

黨團辦公室鑰匙由議會櫃台保管,我們要參觀議事廳,也要由議會職員帶去看,並強調不准照相,這議會的狀況,請待下回分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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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我和家人到廣島旅遊,親身見過原爆博物館,改變了我原本的一些偏見,也更覺得人類和核子魔鬼的這趟交易,到現在的負債還沒還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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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宮島鳥居>廣島必到的有日本三景之一的宮島,這水上鳥居,也有其他地方類似的,但以此處最有名。令我永難忘的,還是全世界第一顆原子彈爆炸,所留下的歷史傷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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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原子彈蕈狀雲>

原爆圓屋頂Hiroshima Peace Memorial(Genbaku Dome)是最為是人所知的印象,他並非真正的原爆中心,而是爆炸點附近唯一倖未傾倒的建物。原本目標是市中心顯著的T字型相生橋,實際上是在島病院上空6百公尺處爆炸,此圓頂約離醫院2百公尺。原先規劃的攝影專機,其底片因核爆輻射線全數失敗,只有另架飛機拍攝了唯一的照片。見到這魔鬼的人大多數都死了,我們看不到他張牙舞爪肆虐的猖狂,但從殘留下來的石頭刻痕,想像當時煉獄的苦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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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原爆圓屋頂>

我從公車下來,喧囂車陣路旁的樹蔭相當濃密,市民經過而不駐足,我則感到不安的騷動,壓抑了急喘的心跳,像其他觀光客挪移位置取景拍照後,快步到對岸的紀念公園。

在公園裡信步走著,猶對圓頂念念不忘,頻頻探視它在樹叢中的模樣。

而「廣島平和記念公園」所設計的南北軸線,從平和記念資料館,往原爆死没者慰霊碑,直抵這個原爆圓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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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度的紀念活動都在此廣場舉辦。 

慰靈紀念鐘,有許多孩子所折的紙鶴,結成彩色的紙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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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館內則展示了許多原爆當時所留下的物件,並附上說明的短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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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向原爆時間的手錶,紀錄194586日上午815分(日本時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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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被高溫碳化的便當,另一個焦黑燒灼的兒童三輪車,小主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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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脆弱的人體,若當時留在戶外,有個石階上,人只留下一具黑影。而倖存者皮膚肌肉潰爛,行屍走肉宛若遊魂。最令我不寒而慄、不忍卒睹,也就沒有從資料館拍下相片。

 

火燙的數字這麼說:這個魔鬼炸彈被稱作「小男孩」,50公斤的鈾235的連鎖反應,爆發50萬億焦耳的能量,相當於15千噸TNT當量。其中一半的力量是衝擊波,中心氣壓達數十萬個大氣壓,風速約每秒440公尺。紅外線的熱能佔總能量35%,在3秒內釋出,使得爆炸中心達3-4千℃超高溫。當然也釋放大量的α射線,β射線,γ射線和中子,推算每1平方公分有高速中子12千億個、熱中子9萬億個。

而原爆巨大蕈狀雲含大量輻射塵,形成了「黑色的雨」污染了河流,喝了髒水的人在幾天內死亡。估計約有7萬人因核爆立即死亡,該年底累計死亡人數約914萬。加計癌症和其他長期併發症,幾年後共達到20萬人死亡。

 

這麼悲慘的人間煉獄,令參與研發原子彈的科學家歐本海默(J. Robert Oppenheimer),對美國總統杜魯門抗議「我手上沾滿鮮血」!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美國和德國競爭研發原子彈,但原子彈真正研發出來的時候,希特勒已經敗亡,日本也在強弩之末。要不要發明、使用原子彈投入戰場,是個曾經令人煎熬的歷史公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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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魔鬼從地獄被釋放出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核子魔鬼,比原先的兩顆多更多,威力大得多。

反對投擲原子彈的科學家們,所預言的軍備競賽果真出現,這世界很快又進入冷戰,反而面對更恐怖的核武地球

 

我這個世代的孩子們,在反共復國的洗腦下長大。那時熱門的科學小飛俠卡通,每一集幾乎都以原爆紅通通的蕈狀雲作結尾,讓小學生們爭辯「共匪丟幾顆原子彈台灣會不會沉下去」。後來中科院張憲義「叛逃美國」事件,揭露了台灣「十大建設」裡的核電廠,其實是為了研發原子彈而鋪路

 

在核子寒冬的陰影下,最前線的西德,反核武的和平運動,是西德綠黨興起的四大支柱力量之一。而蘇聯瓦解後,美國轉向製造恐怖主義的假想敵,伊拉克海珊擁有「大規模毀滅武器」的謊言,被證明完全是為了開戰、在油源中東插旗,所捏造的假情報。

相反的是,美國自己在前一次波斯灣戰爭,將核電廠和核武的高放射性輻射廢料,混入子彈彈頭作為髒彈用於戰場上,不只土地和孩童受害,完全被蒙在鼓裡的美國士兵也身受其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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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髒彈受害者>

 

廣島原爆三天後的194589日對日本長崎市,日本天皇為避免更多平民受害,於815日宣布無條件投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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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島的路面電車,在原爆後,迅速恢復運轉,給了當地社會重建極大的心理支持,至今仍在這座繁忙的大城市運轉。

我搭電車離去,然後站在貴翻了的新幹線車廂內,經過幾小時之後的夜晚,前往另一個原爆城市—長崎。

 

全世界唯一承受兩次核彈攻擊的日本,在戰後美國和日本政府的宣傳下,大量興建以「和平用途」的原子力發電(原發)。許多人把核武和核電作切割,但去年三一一福島核災後,作家村上春樹在西班牙泰羅尼亞國際獎領獎時,演講中二度提到廣島慰靈碑上刻有「請安息吧!我們不會重犯這樣的過失!」,深刻反省,以「非現實夢想家」站出來反核,「在核子這個壓倒性的力量之前,我們每個人都是被害者,也是加害者。因為我們無法遏止敵方使用這種力量進行攻擊,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是加害者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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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島原爆,這個負面的世界人類文化遺產,是一面心靈之鏡,映照我們心底的魔鬼。

 

延伸閱讀(一定要看村上春樹演講全文!):

1.村上春樹的反核演講 身為一個非現實的夢想家 陳炯霖譯

2.村上春樹反核大出櫃(劉黎兒)

3.STS論壇】科學與民主:原子彈發明與不發明的故事 撰文∣高涌泉(台大物理系教授)2010326日台灣大學『科學、技術與社會』研究團隊整合研討會之講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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